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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洋番國誌

2024-03-30 〔西洋番国志〕 巩珍 西洋 巩珍 番国志 番國誌

译

西洋番國志自序

伏以皇天開泰運，聖祖御明時，創業建基，垂法萬世。成功儷美於唐虞，茂德丕隆於湯武。欽惟太宗文皇帝繼聖守成，代天理物。聲教洋溢乎四海，仁化溥洽於萬方。制作謀謨，騰今邁古。永樂之初，勑遺中外重臣，循西海諸國昭示恩威。擴往聖之鴻規，著當代之盛典。輿圖開拓，萬善咸臻，未有至於此也。宣宗章皇帝嗣登大寶，普賚天下。乃命正使太監鄭和、王景弘等兼督武臣，統率官兵數萬，乘駕寶舟百艘，前往海名，開詔頒賞，徧諭諸番。時愚年甫出幼，備數部伍，拔握從事于總制之幕。往還三年，經濟大海，綿邈瀰茫，水天連接。四望逈然，絕無纖翳之隱蔽。惟觀日月升墜，以辨西東，星斗高低，度量遠近。皆斵木盤，書刻干支之字，浮針於水，指向行舟。經月累旨，晝夜不止。海中之山嶼形狀非一，但見於前，或在左右，視為準則，轉向而往。要在更數起止，記算無差，必達其所。始則預行福建廣浙，選取駕船民梢中有經慣下海者稱為火長，用作舟師。乃以針經圖式付與領執，專一料理，事大責重，豈容怠忽。其所乘之寶舟，體勢巍然，巨與敵，蓬帆錨舵，非二三百人莫能舉動。趨事人眾，紛匝往來，豈暇停［上甜下心］。缺其食飲，則勞困弗勝。況海水滷鹹，不可入口，皆於附近川澤及濱海港［左氵右义］，汲取淡水。水船載運，積貯倉［左舟右者］，以備用度，斯乃至急之務，不可暫弛。至於當洋正行之際，烈風陡起，怒濤如山，危險至極。舟人驚駭，倉忙無措，仰賴神靈顯然臨庇，寧帖無虞。所至番邦二十餘處，人物姸媸不同，居止潔穢等別。氣候常如春夏，秋霜冬雪皆無。土產風俗，各不相類。其所齎恩貧諭賜之物至，則番王酋長相率拜迎，奉領而去。舉國之人奔趨欣躍，不勝感戴。事竣，各具方物及異獸珍禽等件，遺使領齎，附隨寶舟赴京朝貢。是皆皇恩霶霈，德化溥敷，致遠人之歸服也。顧愚菲陋庸材，叨從使節，涉歷遐方，覩斯勝槩，誠為千載之奇遇。凡所紀各國之事蹟，或目及耳聞，或在處詢訪，漢言番語，悉憑通事轉譯而得，記錄無遺。中有往古流俗，希詫變態，詭怪異端而可疑，或傳譯舛訛而未的者，莫能詳究。其注意措辭，直俗之語，不別更飾，惟依原記錄者序集成編，存傳於後。尚覬將來出使之曉達者，增損而正之。

時大明宣德九年歲在甲寅孟春之月吉旦，養素生金陵鞏珍寓金臺之館舍謹誌。

勅書

一

勅：太監楊慶等往西洋忽魯謨廝等國公幹，合用各色紵絲紗錦等物，並給賜各番王人等紵絲等件。勅至即令各該衙門照依原定數目支給。仍令各門官仔細點檢放出，毋得纖毫透漏。故勅。

永樂十八年十二月初十日

二

勅：內官鄭和、孔和卜花、唐觀保。今遣內官洪保等送各番國使臣回還，合用賞賜並帶去銀兩段疋銅錢等件。勅至即照依坐去數目關給與之，其官軍原關糧賞，買到麝香等物，仍照依人數關給。該用軍器等項，並隨舡合用油麻等物，令各該庫分衙門逐一如原料數目關支。就令太監鄭和眼同打撥，就撥海舡二支與之裝載前去。仍發落各門官仔細點檢放出，不許纖毫夾帶透漏。故勅。

一下西洋去的內官合用鹽醬茶酒油燭等件，照人數依例關支。

永樂十九年十月十六日

三

勅：南京守備太監楊慶、羅智、唐觀保、大使袁誠。今命太監關鄭和等往西洋忽魯謀斯等國公幹，大小舡六十一支，該關領原交南京入庫各衙門一應正錢糧並賞賜番王頭目人等綵幣等物，及原阿丹等六國進貢方物給賜價鈔買到紵絲等件，並原下西洋官員買到磁器鐵鍋人情物件，及隨舡合用軍火器紙劄油燭柴炭並內官內使年例酒油燭等物，勅至，爾等即照數放支與太監鄭和、王景弘、李興、朱良、楊真、右少監洪保等，關領前去應用，不許稽緩。故勅。

宣德五年五月初四日

諸番國名

占城國

占城國，卽釋典所謂王舍城也。在廣東大海之南。自福建長樂縣五虎門開船，往西南行，好風十日可至。其國南達真臘，西接交阯之後。東北俱大海。國之東北百里有海口名新州港。岸上有一石塔，諸處船望見塔卽收港。港口有寨，番名設北奈。寨內番人五十家，有二頭目主之。西南百里卽王城，番名曰佔。其城以石壘，開四門，各有守者。

國王鎖里人，崇信釋教。頭以金爲冠，鈒三山玲瓏花，其狀與中國雜戲中粧扮者所戴冠同。身衣五色長衣，以細花布爲之，下圍色絲手巾。王跣足，出入騎象，或以二黃牛駕小車而行。其頭目所戴冠，用其土所產茭蔁葉爲之。其制度亦如王者，但飾以金彩，各分品級高下。所服衣衫長不過膝，下圍各色布手巾。王居屋宇高大，上蓋長條細瓦，四周墻垣皆用磚灰，其門以堅木刻獸形爲飾。民居房屋俱覆以茅，其簷不許過三尺，過三尺者罪之。服色皆用紫，玄黃亦不禁。王乃服白，餘服白者罪死。國人男子髼頭，婦人撮髻腦後。體貌俱黑。上衣短袖衫，下圍色布手巾。俱赤脚。

氣候常煖，如中國四五月時，無霜雪，草木長青。產茄藍香、降真香、觀音竹、烏木。其木甚黑潤，絕勝他國所出者。茄藍香惟此國有一大山產，他國俱無，價與銀等。觀音竹如細藤棍，色黑，長一丈七八尺，每寸有三二節，他國俱無。所生犀象，其牙角甚廣。犀牛如水牛形，一角生鼻梁中，蹄有三跲，身黑無毛，皮粗厚，紋如鱗甲，體重七八百斤，食刺樹刺葉及指大乾木。有牛馬豬羊，其馬僅大如驢。鵝鴨少。雞至小，脚僅高寸半或二寸。雄雞則紅冠白耳亞腰竅尾，人執手中猶啼，甚可愛也。果有梅、橘、西瓜、甘蔗、芭蕉、椰子。波羅蜜狀如冬瓜，皮紋如荔枝，其中有肉顆如雞子大，色黃味甘如蜜。肉內有子，大如中國刀豆子，妙食如栗。蔬菜則冬瓜、黃瓜、葫蘆、芥菜、葱姜而已。其餘果菜俱無。人多漁，少耕種，所以稻穀不廣，土種米粒細長多紅者。大小麥俱無。日食檳榔扶蔞葉不絕口。

婚姻，男子先至女家成親，過十日或半月，男家父母及諸親友以鼓樂迎回，飲酒作樂。其酒以藥和飯封瓮中候熟。但飲時先數主客人數多少，以長節竹筒插入瓮中，人皆圍坐輪次而起，扶筒咂飲，乾再增水，味盡方止。

書寫無紙筆，搥羊皮令薄，或摺樹皮，以白粉書之。

國刑，得罪輕者以藤條杖脊，重者截鼻。爲盜者斷手，男女犯姦者烙面。甚者以木爲舡，行入水中，上立一堅木削尖，令罪人坐尖上，木自口出而死，就流水上示衆。

歲月無閏，但以十二月爲一年。晝夜分十更，擊鼓以記之。

其王年節用生人膽調水沐浴。各處頭目採取進納，以爲貢獻之禮。王居位三十年，令別弟兄子姪權國事，自往深山持齋受戒，對天誓曰：「我在先爲王，若無道，願虎狼食我，或卽病死。」若一年不死，則復爲王。人皆呼爲昔嚟馬哈剌扎，蓋至尊至聖之稱也。

其國中有人家婦人，呼名尸只于者，惟以目無瞳人爲異。夜寢時頭能飛去，食人家小兒糞尖，則妖氣入兒腹必死。其頭復回本體，相合如舊。曾有人能以婦人之體移置他處，其婦亦死，但知人家有此妖異不報官者，罪及合家。

又有一大潭通海，其中有鰐魚。國人有告爭訟難明，官不能決者，則令各騎水牛過潭。鰐魚見理曲者輒出食之，其理直者雖過十餘次無事，最爲異也。

海邊有野水牛，甚狠惡可畏。其牛原是人家耕牛，因逸去他處，生養成羣。但青衣之人相近，輒羣逐來，抵觸而死。人皆避之。

國俗最忌人觸其胸懷，或有犯者，恨而陰謀殺之。其買賣交易，惟以七成色淡金使用。所喜者中國青磁盤碗等器，及紵絲綾絹硝子硃等物，皆執金來轉易而去。國王歲採方物犀角象牙茄藍等香赴中國進貢。

爪哇國

爪哇國古名闍婆國也。其國有四處，一曰杜板，一曰新村，一曰蘇魯馬益，一曰滿者伯夷，俱無城郭。寶舡到彼，皆於海中駐泊，官軍人等惟駕三板舡於各處來往。其他國有舡來者，先至杜板，後至新村，次至蘇魯馬益，次至滿者伯夷。

其滿者伯夷之王居處以磚爲墻，高三丈餘，週圍約二百餘步。內其屋如架樓，約高三四丈餘，間以板鋪閣，加細藤蕈或花席於其上，人皆盤膝而坐，上用堅木爲板交搭蓋覆。以下國人居屋皆用茅蓋，亦以磚砌土庫高三四尺，家私物件，盡藏庫內，居止坐臥俱在於上。

其國王髼頭跣足，頭戴金葉花冠，身無衣袍，腰以下圍絲嵌手巾，出入坐牛車，或騎象。國人男子髼頭，婦人椎髻，上不著衣，下圍手巾。其手巾比世用者倍闊，名曰打布，男女皆從腰下臀上圍起，至於面臍下掩閉，却以狹布巾一條繫於打布上面，名爲壓腰。所食檳榔蒥葉就于壓腰巾內包裹腹前，行走坐臥嚼咂不止，惟睡着時不食。其檳榔椰子類同茶飯，不可稍缺。

國人之性，專以彊梁競其勝負。但是男子隨身皆有刀一把，僅長一尺有餘，刻木作套，裝護其刀，貼肉插于腰間。怒欲刺人隨手舉執，兇惡可懼。其刀名卜剌頭，俱以兔兒雪花鑌鐵爲之，兩刃尖利之甚，短靶用木作人形鬼面，細巧堪愛。最忌人弄小兒摸其頭，伊父見知，務必追執，以刀刺殺。尋常往來，但與爭鬥抵觸者，卽拔腰間所插之刀，刺死其人，彼卽脫走，過三日後卽不償命。或其時就執之者隨亦戮死不論。凡在市賣物皆是婦人，與之交易近傍之門，因彼裸體，其乳被人捫弄，惟對笑而已。其夫雖見，佯若不知。國無鞭笞之刑，但犯罪不拘輕重，皆用藤縛兩臂，拘擁而去，則以卜剌頭刀刺腰及脇卽死。國之風土無日不殺人，甚可畏也。

中國銅錢通使。

杜板，番名賭班。此地約千餘家，中國廣東及漳州人多逃居于此，以二頭目爲主。其海灘上有小池，甘淡可飲。傳說元朝命將史弼、高興伐闍婆，經月阻風不得登岸，軍士渴欲死。二將仰天祝曰：「奉命伐蠻，天若與之則泉生。」乃以鎗劚地，泉隨涌起，至今呼爲聖水云。其地雞羊魚菜賤。

杜板向東行半日許至新村，番名革兒昔。此地原爲枯灘，因中國人逃來，遂名新村，至今村主廣東人也。約千餘家。各處番舡皆聚此，出賣金寶石及應諸番貨。居人甚殷富。

新村向南行日許到蘇魯馬益港口，水淡沙淺，大舡難進。用小舡行二十餘里到蘇魯馬益，番名蘇兒把牙。亦有村主，管番人千餘家門。亦有中國人。其港口有一洲林木森森，上有長尾猴萬數，中有黑色老雄猴爲主，有一老番婦人隨其側。國人婦女無子者，皆備酒飯果餅往禱，老猴喜則先食其物，衆猴爭食其餘。食盡隨有公母二猴近前交應，此婦回卽有孕，否則無也。可怪哉！

於蘇魯馬益小舡行八十里，到埠頭，名漳沽。登岸向西南行半日，到滿者伯夷，則王居處也。其處有番人二三百家，頭目七八人輔王。天氣長熱如夏，田稻一年二熟，米粒細白。芝麻菉豆皆有，惟無大小麥。土產蘇木、金剛子、白檀香、肉荳蔻、蓽茇、班貓、鑌鐵、龜筒、玳瑁。鸚鵡大如母雞，及紅綠鶯哥、五色鶯哥、鷯哥，皆能效人言語。珍珠雞、倒掛鳥、孔雀鳥、檳榔雀、綠班鳩之類。又有白鹿、白猿、白猴等獸，其牲畜則有豬羊牛馬，惟無驢及鵝。果有芭蕉、椰子、甘蔗、石榴、蓮房、西瓜、郎极果、莾吉柿之類，莾吉柿狀如石榴，匾形，紫色，皮厚。內有白肉四塊，甘酸可食。郎极狀如枇杷而大，內有白肉三塊，亦酸甘可食。甘蔗長二三丈，皮白。其餘瓜茄菜蔬皆有，惟無桃李。

國人坐臥無床櫈，飲食無匙筯。飯用盤盛，沃以酥汁，手撮而食。凡魚蝦蛇蚓蛆虫等物，以火燎過卽啖之。或有聚飲者，列坐於地，酒乃茭蔁椰子所釀，盛于瓦罈，以旋採樹葉蔑簽作盞杓，一人傍執舀酒，傳遞到手卽飲之，擲於地以伺再傳，淋漓不顧。其過酒之物蝦魚蛆虫蔬菜，亦以蔑簽盤楪飣擺于地，人各份盡醉。

而其國人有三等。一等西番回回人，因作商賈流落於此。日用飲酒清潔。一等唐人，皆中國廣東及福建漳、泉州下海者，逃居於此。日用食物亦潔淨。皆投禮回回教門。等土人，形貌醜黑，猱頭亦脚，崇信鬼教，佛書所謂鬼國卽此地也。其人飲食穢惡，蛇蟻虫蚓，食啖無忌。家畜之犬與人共食，夜則同寢，恬不爲怪。人云昔有鬼子魔王青面紺發紅身，與一象合生子百餘，常啖食人。忽震雷裂石，中有一人衆立爲王，盡降於象，而不爲害。土人乃其遺種，至今尚有强狠之習。

每歲以十月爲春首。有竹槍會。王與其妻齊乘塔車。塔車高丈餘，四面有牕，下有轉軸，以馬駕之，王後妻前，同至會所。兩邊擺列隊伍，各執竹鎗。其竹實心不施鐵刃，但削尖用火焠其鋒，相持對敵。男子各帶妻孥隨行，其妻孥亦各執木棍長三尺許在於敵場，聽鼓聲緩急。男子交鎗旣三合，各妻就以手執木棍格之，呼曰那拉那拉，則皆退散。或甲與乙敵傷死，王就令甲出金錢一枚與乙家，其妻隨甲去。以此較勝負爲戲。

其婚姻：則男先至女家成親，三日後乃迎回。男家擊銅鼓、銅鑼，吹椰筒及打竹筒鼓，並放火銃，前後短刀團牌圍繞。其婦則被髮裸體跣足，腰圍絲嵌手巾，項佩金珠聯絡之飾，臂帶金銀寶鐲。其親友鄰里供以檳榔蒥葉線紉花草之類裝插綵舡而送之，以爲賀禮。

其喪葬：父母將死，則問父後欲犬食、欲火化，或欲棄水中，隨父母所願欲而行之。若欲犬食，則舁屍至海濱或野外，有犬十數來食其肉。盡爲好，食不盡，子女偕悲號哭泣，棄其餘水中而歸。又富翁及貴人將死，有所愛婢妾，輒與誓曰：「死則同往。」及死出殯，積柴薪焚主翁屍，及火焰盛，所愛妾二三人皆戴草花披五色花手巾，登跳號哭，遂投火中，同主屍燒化，以爲送葬之禮。

國人多富，買賣俱用中國銅錢。歷代***亦有字，與鎖俚相類，以茭蔁葉用刀刻畫。亦有文法，語甚美軟。

其衡法：每斤二十兩，每兩十六錢，每錢四姑邦。每姑邦該中國秤二分一厘八毫七絲五忽，每錢該官秤八分七厘五毫，每兩該官秤一兩四錢，每斤該官秤二十八兩。量法：截竹爲升，名曰姑剌，該中國一升八合。以八升爲斗，名曰捺黎，該中國一斗四升四合。

每月十五六夜月色好，則番婦集二十人或三十人，於月下聯臂徐行。一婦爲首，先唱番歌一句，衆皆應聲齊和。過親戚及富貴家，皆贈以銅錢等物，名爲步月行樂。又有等人雜畫人物魚獸虫豸，如中國所爲手卷狀，以二木高三尺爲畫桿，止齊一頭。其人盤膝坐地，以圖畫立地上，展出一段則朝前用番語高說此段來歷，衆人環坐而聽之，或笑或哭，如中國說平話然。

國人最喜青花磁器並麝香、花繡、紵絲、硝子珠等貨。國人常採方物，遣使進貢中國。

舊港國

舊港國卽三佛齊國也。番名佛林邦。受爪哇節制。其國東卽接爪哇，西抵滿剌加國，南距山，北枕海。諸處舡來，先淡水港入彭家門，繫舡岸邊，名石塔，易小舡入港，乃至其國。國多廣東、福建、漳、泉人。地土肥美，諺謂一季種穀，三季牧稻，正此處也。其處水多地少，人多習水戰，頭目皆岸上造屋以居，其餘民庶俱於水上編竹爲筏，蔁葉作房居之。筏用樁纜隨水長落，欲遷居則連筏移去，不勞搬徙，亦甚便。港中朝暮二次暗潮。國甚富饒。其風俗婚姻死葬語言皆與爪哇同。

洪武初，廣東人陳祖義等挈家逃竄于此。後祖義充頭目橫甚，往往劫奪客舡財物。有施進卿者亦廣東人。永樂五年奉朝命往西洋，寶舡過此。施進卿來執擒祖義等送京斬之。朝廷命進卿爲大頭目，以主其地。進卿死，位不傳子，其女二姐爲主，賞罰黜陟，悉聽裁制。

土產金銀香、黃速香、降真香、沉香、鶴頂、黃蠟之類。其金銀香如中國銀匠所用黑膠，中有白塊如蠟，白多黑少者爲上，黑多白少者次之。此香氣烈，觸鼻薰腦，西番併鎖俚人甚愛之。其鶴頂之鳥大如鴨形，黑毛頸尖嘴。腦骨厚寸餘，外紅內黃如䗶，嬌潤可愛。其嘴之尖極紅，但作腰帶鉤環。鋸解腦骨作坯，却刮取嘴尖之紅，貼爲花樣，以燒熟鐵板鉗合成塊，任意製造，亦可作刀靶擠機之類。又產火雞神鹿。其火雞大如鶴，圓身長頸，尖嘴高脚。頸此鶴長，有軟冠二片如紅絹子，生於頸中。脚如鐵黑，能爪人破腹出腸。或以杖之，卒莫能死。食更新于：7个月前